如果生活處於困境而沒得選擇時,例如頭上頂著一把槍,人仍然可以自由的選擇要低頭還是抬頭。
每一個選擇都造就了某個時刻的自己,每天生活中的無數選擇積累起來,造就了今天的我們。在每一個選擇的當下,我們是否會問問自己選擇了一個什麼樣的人生圖像?
行動面對的是世界,是你我相關的共同世界。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生活世界,但每個人都生活在一個相互關連的共同世界,一個無數人參與其中,相互影響而形成的世界。所以,農夫有農夫的世界,工程師有工程師的世界,大學生有大學生的世界,但是糧食自給率是與所有人相關連的課題,能源問題是與所有人相關連的課題,每個人的態度與行為,都會影響這個世界的糧食發展與能源情況。
我們的人生圖像除了滿足自我,是否包含對這個共同世界的關切與期望?一個人的一生,如果只是為了滿足自我而存在,會不會太單調無聊了?
許多年前,有個五月天的下午,天氣轉熱,我當下興起一個念頭去便利商店買罐可樂來消解我的燥熱。這種反應自少年時期便習以為常,從來都不以為意。就在這個下午,我突然自覺的詢問自己:為什麼我遇到天氣燥熱的反應,總是去買罐可樂?為什麼不是青草茶,不是涼水,不是其它?
這個追問可探尋的線索很多,包括廣告的操控、跨國企業的運作、在地文化的喪失……等等。不過,這個下午的自覺經驗對我最重要的是,它讓我意識到有一個我過往不熟悉,但和我緊密關連的世界。這個世界在我不自覺中,深深的形塑了我的味覺、思維、價值觀、行為反應與生活方式,甚至是我的處境與命運。這個共同世界影響的不只是我,它影響著所有在其中的人。
後來,我又逐漸意識到,這個世界是所有人一同構成的,我也是其中一份子,我的作為也在影響這個世界,影響這個共同世界之內的所有人。
我意識到的這個共同世界,它的範圍隨著我的探究與思考愈形擴展,既包括當代的全球範圍,也延伸至人類曾經的歷史經驗,同時又投射向未來的世界面貌。這個廣闊的共同世界的所有一切,都成為我關切的對象。一方面,每一次對這個共同世界的探索與關切,都豐富了對自己人生面貌的想像與期望,引導我去思考可以在這個世界裡做什麼;同時間,每一次對自我的探詢,也都引向對這個共同世界的探索與關切。自我與世界之間,形成了無休止的對話循環,構成我生命力最主要的泉源。
對這個共同世界的感受,帶給人生全新的可能。對這個共同世界的感受,沒有身份、角色、年齡、性別、地域的限制,任何人都可以從他的生活處境向這個共同世界延伸。
我年輕時擔任設計工程師,從事火力發電廠的設計規劃。那時每天在我手中繪製的工程設計圖,對我的意義就是薪水和升遷這些個人世界的問題,別無其它。今天回想起來,如果當時我能夠體會火力發電與能源政策的緊密關連,由此反思自己的工程專業可以貢獻在哪些能源議題,我會開始關切全球的能源面貌,探究能源課題的不同觀點與可能性,以及不同地域人們的生活處境。工作現場的設計圖對我不再只是薪水和升遷,我從設計圖看到的是整個世界的現況與可能性。
這是我的人生圖像,你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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